云与树之间    复制

(一)

我躺着

已经不是种子

而黑夜，这听不见蛙声和

虫鸣的黑夜啊

连同被烧焦的月亮

也不是那个铸我以

英魂雄魄的熔炉

地宫分明是

又一座古长安啊

车辇风铃

碎了人间梦境

依然是汉代的天空

我却生动成艺术

(二)

啊！陶工，我的父亲

你那双手沾满泥浆

（像太阳喷火的双翼）

塑造我，也塑造自己的

父亲啊

我生命的色彩里

分明流动着你的血液

我沉默的胸膛里

分明呐喊着你的雷霆

我在你喷吐着希望与痛苦的火焰中

站起来，站起来了

——却不能走路

(三)

不知道为什么殉葬——

失去知觉时

柳陌上的阳雀

正报着喜讯

母亲依门而望

瞳仁里的黄昏

淹没了她最后一缕

企盼

荆门后

妻的泪花

凉了小儿的问话

滴泪千载的残烛啊

摇一个绚丽而漫长的梦

此刻梦醒

醒了，却不知何处

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