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与树之间    复制

入冬后的一天。老牛我在街上蹓跶，享受太阳的温暖。忽听身后有人唤：“喂！喂！”扭过头，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人，骑着自行车，戴个鸭舌帽，上身穿羽绒服，下身著牛仔裤，他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眼窝里藏着眼屎。一双无神的眼睛很怪异很麻木。

这人说：“喂，借路边说话。”老牛我很纳闷，也产生了好奇，跟他停在路边。

这人说：“某某你认识不？”老牛我回答：“认识。”“还有某某认识不？”“有印象。”“哪某某呢？都曾在单身宿舍住过。”“记不太清了。”“还有工作调动的某某，过去常在一起打麻将。”“知道。”老牛我反问：“找我有什么事，你就说。可是我对你从来不认识。”

这人说：“一点小事。说了你知道就行。”老牛我说：“有事直说，不用提那么多人名绕弯子。”

这人捋起一只袖子让老牛我看，胳膊上布满了烟头烧烫的痕迹。他说：“你再看这只。”上面同样伤痕累累。

老牛我诧异说：“你吸毒！现在戒掉没有？”他不回答肯定还是否定，用恳求的眼神注视着我：“算我求你了！借我一百块钱。”老牛我逼问他：“你在哪个单位上班？”他问：“你在哪个单位上班？”

我告诉他后，他也告诉了我：“你不要再问了。你可以去调查我。我实话实说，我已经四个月没上班了，单位每月发给我300元生活费。”

老牛我说：“300元够你干啥？你不能再抽大烟了！”他苦笑：“唉，为了借钱，我把一圈的朋友都得罪完了。”

老牛我说：“报上前一向登了一位戒毒者的故事，你就不能学学人家？”他说：“戒？谁不想戒！可成功率只有四万分之一。你不知道人有多难受，万蚁钻心，生不如死。我早都不想活了！”

老牛我说：“事在人为嘛。可知道浪子回头的故事？”他说：“回头？我也想啊。可我现在还有什么？孩子才11岁，老婆也离婚了。”

老牛我问：“你现在跟谁住一起？”他回答：“我父母。”

老牛我批评他：“看看你，既然体会到危害这么大，就应痛下决心，戒掉重新做人。”他说：“兄弟，你别给我讲道理了。一百块钱，借还是不借？”

老牛我把脸一横：“既然我知道你吸毒，这钱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借给你。借给你就是害你。”他说：“兄弟，你看我，没有撒谎说我父母或孩子有重病跟你借钱，我把我的事都如实告诉你了。”

老牛我说：“嗯，凭这一点，说明你这人还不完全坏，为人还老实。听我一句劝，彻底戒掉！”他不耐烦说：“不借就不借，说这么多话，我走了。”

嗬！老牛我低头深思，这个奇遇真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老牛我蹓跶到另一条街道上时，又与他碰面，他大叫一声：“靠，这世界真TMD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