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与树之间    复制

这是一道山梁。长满了与人肩齐的不知名的野草。草中隐没着一条尺匝宽的小径，不注意是看不到的。我们沿小径往前走。在云中穿行。能见度不到一米。前面的人不断向后面的人传话：“跟上，快跟上。”
有劲风从山梁上刮过，吹得人摇摇欲坠。“小心脚下打滑，用手拽着草向前走。”我们互相递话，生怕谁有个闪失。

山梁右侧，望不见底。谷底是通向洛南的公路，紧挨路边是一条小河。汽车喇叭声，水流哗哗声，从山谷中穿云破雾，直达山顶。

山梁左侧，密林遍布。我们想沿山梁小径回来时的山谷，一则无路可下，二则迷失方向，担心没有走出山谷，反而走进深山野林，更加吉凶难卜……

怎么办？四个人相视对望，分析形势之后，都把希望寄在山梁右侧——只要翻过这道梁，就是出路！

抬腕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我们满怀信心，幻想着在天黑之前，就能够坐在山下的公路上……因为，汽车喇叭声，水流哗哗声，就在脚下。

立即动身。离开山梁小径，在齐肩的密草丛护佑下，我们快速向山坡下移动。

“拽住！拽住草！大把大把地。”

“注意脚下！不要向前冲，踏实了，再迈下一脚！”

“跟紧，不要掉队！谁累了，就喊一声，大伙喘口气再行动！”
“大声重复这几句话，让每个人都听见！”

丛草厚密坚实地附着在山体上，成了我们的救星。我们心存感激，此时却无法表达。

就这样在丛草中下降。——突然，走在前面的我，发觉脚下变软了。试着往前探身，伸头去看，不禁连着倒吸几口凉气！

是无底的深渊！

“停！全部停下！站着别动！”我使劲朝上喊，可能声音有点恐怖，令其他人莫明其妙。

我一脚一脚地爬上来，对每个人说：“向上，回头。那里看不见底！”

众人跟着我，又沿斜线向上爬去。觉得天色变暗，看表已是下午五点。天黑到达山下已成泡影，只能在山上过夜了。抬眼望去，这浸在云水中的山坡草丛，显然不是歇脚之地。我征询大伙的意见后，每个人的任务，变成了寻找栖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