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与树之间    复制

一个没有睡意的雨夜。

一个没有故事可讲的深夜。

我们平时摸爬滚打在一起，住在一栋宿舍楼上，赤祼的样子经常见，熟悉到跟家里的兄弟一样。天天你长我短，脸上每个表情都瞒不过其他人。真是太熟悉了反倒无话可说。

这个平台，连躺下来的地方都不够。只好用一种姿式，半蹲或半坐或蹲坐。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膝间，或用两只小臂在双膝间搭一个桥，把额头放上去。

烟也不想抽了。越抽嘴唇越干燥。

“睡觉小心点，别一个盹给丢到山崖下去了！”

“你说怪不怪，上太白山也没有这等经历。”

“哥儿们瞧，咱们挖下来的这棵树，为啥浑身焦黑？”

“为啥？这山上有人放火？”

“是雷电劈的。注意到没，北坡是树林，为啥南坡少树，尽是草？”

“这里的雷雨都是从南面来，雷电先将南坡的树击中。”

“幸好现在是十月，要是夏季的话，咱个个就成雷电的靶子了！”

“感谢秋天，这雨像雾一样。”

“感谢雷电，还为咱留下一棵树。”

“还要感谢大山，为咱留下这个栖身的地方。”

“是不是还要感谢你，让咱知道生命是多么可爱！”

他们一齐望着我笑。

我说：“要笑就笑到最后。平安下山，你们会记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