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与树之间    复制

A君的身影消失在山崖边。隔了很久，实际还不到三分钟，我们一起大声喊A君的名字。听不到回音，于是你高一声我低一声地不停喊叫。持续了几分钟，才听到一缕断断续续的回声。原来是我们自己的。

这个A君！急人哪！

“这小子该不是——”

“没听到惨叫啊——”

“要是来不及叫呢？”

“嗬，嗬——”

看表，A君出发已经二十多分钟。这时，从云缝间漏出一道阳光，瞬间照亮山峦山谷。也把我们的心田照得喜悦十分。

有人在喊我们每个人的名字，一遍接着一遍。是A君的声音！我们站在崖边，向山谷下张望。就在阳光漏泄山谷之处，A君看着我们边喊边挥手。

“从哪儿下去？”

“·##￥……”

“左边还是右边？”

“*（—……%”

“你再上来一趟，给我们领路。”

“听不清。你再上来！”

我们招手让他上来。不到二十分钟，A君出现在我们面前。大伙团团围着他，像围着救星似的。

“你们这些狼，害得老汉又爬上来！”

“听不清声音，不得不这样。”

“闲话少说。趁这缕光线，赶快行动。”

“头前带路！”

走到崖边，顺A君的指示，我们这才看清，必须翻下一处三米深的崖，上面一块崖石凸起，下面崖体略凹进，呈“7”字形。左侧是山体，右侧是无底深谷。下去后，是十来米长的窄道，窄道那端连接着大约70度的斜坡。

我们都有点胆怵了。

“领路的先下，在下面接上面的人。”

A君这时显出英雄本色。他先下。我让B君和C君，两人都往后退。气得我先下一步。我正了正背包，爬下来伏身搂着山石，一点一点把腿伸下去。努力了半天，还没有够着第一个落脚点，心里有点发慌，身子有点发抖。不敢看深谷那边，只把眼睛盯紧手抓的地方。

A君在下面着急地说：“腿往下，再往下。”

我说：“在下面扶我的脚。”

A君说：“你踩你的，我接着呢！”

当我身体的重心终于绕过那块崖石，感觉快掉下去的时候，有两只手紧紧地把我的一只脚按向一个方位。踩实后，另一脚才敢移下来，去够第二个落脚点。有了A君的帮助，后面几步轻松多了。下到崖下，感觉心脏从空中飞回心窝一样，咚咚跳个不停。

B君和C君在上面互相谦让起来。

“你俩在下面，可要把我接稳！”B君说。

他也像我一样，狗爬梯似地爬下来。就在身体重心绕过崖石的刹那，他手里的提包脱落，向深谷飘去。吓得我们每个人一身冷汗！

“妈呀！——”B君忍不住叫出了声。同时双手紧紧搂住那块石头。喘气片刻，他也如释重负地下来了。面色已经吓得发黄。

最后是C君。他害怕得赖在上面不下来。我们不好意思骂他，一个劲给他鼓气。好说歹说，他终于蹶着屁股下来了。第一个落脚点怎么也够不着，他一赌气又上去了！

这时，云幕又合起来，雾气渐浓，雨要来了。

“哥儿们，你一个呆在上面，难道要让我们再上去不成？”

C君说：“心跳得厉害，让我压压。”

过了足足十分钟，C君开始下了。他的全身抖得人按不住他的脚。在由第一落脚点向第二、第三点移动过程中，山体上刚好一边有一把草可以借力。C君由于紧张，用力过度，将草连根拔了出来。幸好脚已踏实，不然后果难以设想。

等C君安全下来，我们像打了从所未有的大胜仗，那个高兴劲，全身的细胞都在欢笑！

C君本来说话有点结巴，这下我们都学他了：“好、好、好——险、险、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