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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日志

“塞外江南”南湖乡

分类:炼狱近天堂(游记)
2006.10.25 13:50 作者:流云满树 | 评论:1 | 阅读:0

(一)

南湖位于敦煌市西南六十五公里处,是沙漠上的一片绿洲,有“塞外江南”的誉称。

它的十字街心有一亭,路面铺了石子。原想在乡政府招待所投宿,久等不见管理员。乡政府的小院极为雅静,遍地种了花草,红绿相映,确似江南景致。

我们歇进了一家私人开的旅店。掌柜的老太太和言悦色,说话不紧不慢,目光如柔云拂空,使人感到亲切。我问她:“渥洼池从哪儿走?”她指着朝南的马路说:“顺路走到头,就到了。”“有多远?”“半顿饭功夫。”

马路两边忽儿是田地,忽儿是农舍,被绿色覆盖或掩映。田里偶尔闪出农妇的背影,红衣袄艳丽着绿油油的庄稼和汩汩的流水声,仿佛初日映在湖波与音乐中。农舍门口站着三两个童孩,拿陌生的眼光瞧我们不同于他们的衣著,颇有点问客从何处来的味道。

街心亭已溶进了光影。满眼的绿。除了蓝天,地面上只有灰白的石子路。远远望见路前方一匹马,低首在啃绿色的宁静。从那边,传出激荡的水声。

这是一匹棕红色的马,神态自若地啃吃路边的青草,缰绳拖在地上,周旁并无牧人。绕过马,上堤岸,湖水从水闸下奔泄而出。

 

(二)

这里是南湖乡的南端。东岸,排着几十棵高大的柳树;西岸,长堤护绕,望不到头;南面,是一片开阔平坦的草地,再远是荒漠,更远是褐色的山脉。水面如镜,中央无数水鸟或飞,或翔,或击水。空旷中两株柳树,一大一小,肩倚着肩,像了望无边的景色里蠕动的羊群。它们站在辽阔的视野空间,顿时使绿色与黄色、绿洲与沙漠、天空与大地、南极与北极和谐地对称起来。仿佛三维坐标的原点,无论朝哪个方向,都不能改变它们的中心位置。

柳树北面的草地上,点缀着十几匹驴子和马。我们沿堤向东绕行,朝湖的南岸走去。

南湖,古属寿昌县。史料载:“寿昌海源出县南十里,方圆一里,深浅不测,即渥洼池水也。(暴利)长得天马之所也。”这渥洼池,便是历史上“天马”的故乡。

 

(三)

传说汉武帝时,有一个叫暴利长的做小官的南方人,因犯罪被充军发配到寿昌县渥洼池一带放牧。渥洼池经常有野马群来饮水,暴利长发现野马群中有一匹长得神异非凡,奔跑如飞。他想套得这匹马,可一靠近,它就飞奔而去。他想了一个办法,用泥草做了一个假人,穿着他的衣服,立在野马饮水的地方。久而久之,野马习以为常,毫无顾忌地在假人旁边喝水。暴利长一看时机成熟,代替了假人,用绳子套着了这匹奇异的马。

穷兵黩武的汉武帝十分喜爱马,暴利长为了向朝庭请求赎罪,编造说,这匹马是从水中跃出的“神马”。于是,地方震动,以为兆祥,便派人浩浩荡荡、不远千里将这匹马送往长安。汉武帝得到马后非常高兴,认为这是最尊贵的太乙神赐给他的天马,便起名叫“太乙天马”,并做了一首《太乙天马歌》,曰:“太乙贡兮天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骋容舆兮跇万里,今安匹兮龙为友。”歌的大意是,太乙神赐给了我一匹神马,它跑起来流着赤色的汗和唾沫,放开驰骋可以超越万里,只有腾云驾雾的龙才配做它的朋友。在这首歌中,汉武帝自喻为“龙”,认为天下够得上与“天马”为友的就数他了。可见,暴利长不光将皇帝骗得一楞加一楞,而且使河西走廊留下了关于“天马”的许多故事和传说,其中之一可印证的,便是于武威出土的“马踏飞燕”的铜塑。

 

(四)

松软的湖滩上铺了一层似盐一样柔细、枯干的植物,上面印着鸟爪、羊蹄,踩上去沙沙作响,有的地方一脚下去能踩出清水来。水鸟不断用翅击拍湖面,声音使人错疑有物从湖水中跃出,就像天马出浴一样。大凡美得出奇的地方,总出一些奇迹,总被奇人发现,生出奇闻奇说。

这渥洼池也够使人感到出奇了:在一大一小的柳树下,侧眠着一个老人,一身青蓝色几乎溶化在湿绿当中。他的梦境也许正向平阔的草地展开去。远处,羊群隐隐涌动,一个黑点向我们移过来。(省略与老人的对话)

那个黑点渐渐近了,是一个老人手持木棍,骑在牲口身上。到跟前,才看清他骑的是头灰驴。老人翻身下了驴,把缰绳往驴项上一搭,迈步走过来。他半黑半白的头发被旷野的风吹得直起来,额头泛出沙的颜色。善良的目光像草地一样绿。(省略与老人们的对话)

我们都沉默了。从村庄那边传来几声响亮的鸡啼,使草地的恬静于无风的温煦里,几可触到。那羊群,马匹,驴子,水鸟,都被这鸡鸣推进悠然之中去。(省略与老人们的对话)

由湖滩上了堤岸,老人说可以望见阳关——果然,墩墩山横空出世,雄峙一方,逶迤在绿障之上,如失去光泽的王冠。

下堤。土坡上散着十几只羊,没有牧人。一股细流浅浅地响。“来,学羊叫。”我憋着嗓子“咩”地这么一叫,羊儿都陌生地望我们。我又叫了几声,羊儿仍陌生地望。波下有溪流,有池,周端砌石。池底有泉眼四五,探手试之,似蚯蚓粗细,吐水如吐烟。池底卵石清湛可玩,周围羊蹄颇杂。蓦间,“咩——”,“咩——”,在一声细嫩呼唤之后,传出一声低粗的应答。

顺原路往镇上走。那匹棕红色的马,仍在原地啃草。我不由赞叹起来:嘉哉!天马之遗种,自由之躯系一缰绳,若有若无,若无若有。“绳”似天下法,心中有之,又何必犯之!

你可以通过这个链接引用该篇文章:http://lymshu.bokee.com/viewdiary.1334319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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