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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日志
翻越乌鞘岭
忽有凉风涌来,荒山退去,呈现出一片河川。河床干涸,乱石嶙峋。前面飘起一片黄绿色,近的是尚未收获的麦田,远处是起伏的岭峦与低低的蓝天。凉风就从岭峦间吹过来,把几个农夫的背景,植在麦田里。河西走廊的麦子,成熟期比关中平原晚一个半月左右。
火车翻越乌鞘岭,岭上坡下,泥屋一溜一溜,马儿在山坡上悠闲。割倒的麦子一捆一捆摆在田里,像散开的羊群。那泥屋的主人一定很诚实很淳朴。
刚刚停靠的那个小站,一群十二三岁的孩子,提着暖瓶在卖开水。一位旅客刚递下杯子,列车就启动了。卖水的小姑娘迅速倒满开水,把暖瓶往地上一放,跑着追上来。斟满开水的杯子从小女孩手中递进窗子,传到那位旅客手中,那女孩子停下来,站在那里,用袖子拭着额头上的汗。红色的身影鲜艳着小站的下午,装饰着乌鞘岭的秋天。
月黑风高夜+西瓜圆又甜
碰巧赶上嘉峪关的月夜。站在旅馆的院里,赏月,听风。月色给人以发灰的感觉。夜空像被蓝绸蒙着。半月如瓜牙,玉质带浅灰斑纹。初秋的凉风,吹得人毛孔发涔,天地只有风在歌在舞。
碰巧赶上卖西瓜的。就在嘉峪关城外。皮薄,瓤鲜,肉甘,籽少,汁多,味冽。咬一口,如醍醐浇顶,疲乏劳累顿消。乐上眉梢。
柳园就在前方
列车在无垠的旷漠上奔驰。天地六合,云层漠漠。遥望西边天际一丝银线,渐渐亮了,慢慢变阔,变长,变成白练,才断定那里一定是晴天。
我真真感觉这好像鸿濛开辟的当初,天地浑沌,万物未生,一股清气缓缓从西天升起,于是有了天,天越变越大,越变越高。而这列火车,这车上的旅客,仿佛正在超时空旅行,又回到上古神话时代——在过去的时代里,宇宙天地间弥漫着孤独和荒凉,人类一步一步穿越它,就如同跋涉于一条梦河——舟在,却无水,无楫。只好呼喊一声:“这到底是为什么?!”然后把奋斗、失望、惆怅与舟,交给子孙,交给后代,飘然逝去。
先祖们都无可奈何地飘然逝去。我们这些做子孙后代的,什么时候真正理解过他们?!永远永远,我们不能忘记,先祖们面对的孤独和困惑是无比强大而绝无仅有的,这就是我们不能理解他们的原因了。因为我们把自己变得太渺小。
在这一刻,我幻想着海市蜃楼的出现:西边地平线迎面飘起一段山脉,与列车错过,然后又是一段,接着又是一段。也许因为天地贫瘠,它们才长得低矮、短小、丑陋、拙朴。遥遥望去,疑是什么古城,或黑色的云,或驼队,兀在无垠的天际。起初,平阔的沙海上露出一堆巨礁,渐渐露出礁群和岛屿——那些黑色的山包偃伏着,连成一片。
我突然想起《柳毅传》来,龙女牧鞭下的羊群是驯服的雷霆与风暴,那么,眼前这些黑瞎子一样踡卧不动的山躯,何尝不包藏着风暴与雷霆呢?(后来才知,这一带叫做黑尖山,风沙很厉害。再向西不远,便是柳园了。)
柳园,这个充满诗意的字眼里,生活着一群与风沙搏斗的铁路工人。几十年来,他们守护着兰新线,驻扎在这条线的风口——柳园,于是,有了第一代柳园人,第二代柳园人,第三代柳园人。第一代柳园人来自祖国的四面八方,他们像红柳一样,扎根于黑沙漠上……黑瞎子一样的黑山和黑风暴,在柳园人的牧鞭下,已经变得温顺多了……
敦煌民俗博物馆
敦煌民俗博物馆建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采用民间堡坞式风格,堡内修有古朴、典雅的木结构四合院,以及规模宏大的十二片雕花格子门殿堂与带彩门楼、拔廊等,建筑面积4300平方米。四合院内各室分别布置了反映古代婚礼习俗的洞房,反映古代敦煌文人生活的书房,反映古代北方人生活的起居室,以及反映敦煌历史上的文化名人和历史事件中的义烈人物的事迹陈列室。前院陈列了古老农具、作坊、车棚、马圈等。
过去,敦煌人有他们崇拜的十大古代偶像:关羽、扁鹊、岳飞、黄道婆、李冰、孔子等,这些真实历史人物所代表的智慧以及他们所具有的品德,世世代代影响着敦煌人,体现在敦煌人身上便是对不可知的抗争和对桎梏的反抗。无数次的对封建王朝的“抗粮”斗争,说明要把绿洲上的树砍去,把水抽走,人为地造一片沙漠,必然会起连锁反应。
干涸了几条河,就有几代人在受苦难。
莫高窟壁画
据资料载,如果把莫高窟的壁画排列起来,可以布置高一米、长四十五公里的画廊。画中,飞天凌空漫舞,有的手持莲花,有的合抱琵琶,飘带飞扬,光彩流动,若仙,若云,若霞~~~佛祖设坛向众徒说法,僧侣们各具情态,苦苦冥思修行……国王、公主、官吏、富豪、贵夫人举斛飞觞,交杯换盏,一旁伎乐轻歌漫舞……新娘差坐轿中,鼓乐喧天……商贾匆匆往来,使者彬彬有礼……这些“故事画”、“经变画”、“佛教史迹画”曲线妙美,云流雾飞,灵鸟翱翔,怪兽翩跹,雷公呐喊,风伯御车,令人目不暇接。
更有洞中及两旁的彩塑菩萨像,身披丝衣,轻纱透体,襞褶如波浪,那慧眼、笑唇,犹如沉思而洞察一切。那些大佛面容慈祥,欲言又止;天王健美威严而显刚毅;金刚、力士面目狰狞,令人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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