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与树之间    复制

“好可怜的丫头！”

雪月反问：“你不可怜吗？”

天哪，这丫头有慧眼，能看穿星星的心思。

“说得好。同是沦落人。我在一个磁场，或叫圈子里沦落。与你比起来，我比你要肮脏。”

“你是说我出卖身体，你出卖灵魂？”

“差不多。”

“为了保持我自己的灵魂，我才变成现在这样。”

“看得出来，一个弱女子面对丑恶，要么选择保持身体，要么选择保持灵魂。”

雪月说：“你不想知道我的过去？”

“不想。你要说，我竖耳恭听。”

“你们男人都负心。”

“嗯，好色，喜新厌旧。”

“他伤害了我，可他一点也不内疚。”

“你还爱他。”

“爱是不爱了。倒是忘不了。”

“你知道我最喜欢听什么？”

星星摇头。

“萨克斯。声音单调，有穿透力。”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吹萨克斯管的。”

“哦？”

“我毕业后，在××市四星级酒店做领班，他在那里做乐手。”

“嘿。”
“我喜欢听他吹的每一支曲，常常入迷忘了自己。”

“嗯。”

“他先认识我妈妈，常到我家里来。”

“下来是恋爱，结婚？”

“对。他回家晚，我就给他做好饭，凉了再热，一直等他。早晨起来，给他挤好牙膏，晚上睡前，给他洗脚。可是，有一天，他领了一个女人回来。那个女人对我大声说，他不爱你了，现在爱的是我，知趣的话，你马上离开！我当时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带，穿上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为什么不当面问问他……”

“不，我爱他，我不想让他不快乐。所以，知道他不爱我了，只能是我走。”

“你这是进了爱的误区。”

“我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一直走到天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为爱而活着，爱已经不存在，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了。你是改革后出生的人，你们这一代人身上的最大缺点，就是个人自由主义，无论干什么，都注重以个人为中心。”

“你说的一点不假。等我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